【伊朗危機】新一輪戰爭的關鍵時刻 更多伊朗人呼籲用核武重建威懾力

面對美軍強大的武器壓力,更多伊朗人呼籲用核武重建威懾力。圖為美軍航母上的戰機/取自中央司令部X平台官方帳號
面對美軍強大的武器壓力,更多伊朗人呼籲用核武重建威懾力。圖為美軍航母上的戰機/取自中央司令部X平台官方帳號

在中東可能再度爆發衝突之際,伊朗內部要求發展核武的呼聲日益升高。從每周五禱告的講壇到街頭集會,神職人員與官員越來越公開敦促領導層放棄長期以來不追求核武的承諾。

這個一度被視為強硬派邊緣立場的要求,正逐漸進入主流公共討論,可能對伊朗產生重大後果。數十年來,伊朗政府一直主張其核計畫純粹用於和平目的。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報導,伊朗西部庫赫達什特(Kuhdasht)周五禱告領袖塞帕赫萬德(Ali Sepahvand)上周在一段廣為流傳的影片中表示:「我們必須裝備核武,這樣我們才能以實力對抗犯罪的美國,願真主保佑」。當他的聲音在掛滿去年與美國及以色列戰爭中陣亡指揮官照片的禱告廳中迴盪時,會眾高呼:「核威懾是我們不可剝奪的權利!」

這些日益增長的呼聲出現在伊朗領導層正進行外交努力、試圖避免與美國及以色列再度開戰的時刻。外界普遍認為,在美國周二(3日)期中選舉後,新一輪衝突很可能發生。

數十年來,伊朗官員公開支持已故前最高領袖哈米尼(Ayatollah Ali Khamenei)所頒布的教令(fatwa)。這項以神權國家領袖身分發布的宗教裁決,禁止伊朗機構(包括軍隊與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發展與使用核武。

然而,西方情報機構過去數年曾報告,伊朗將鈾濃縮至接近可用於製造核彈的程度。以色列與美國一些官員指控,無論教令為何,伊朗都在準備製造核武。

為遏制這項威脅,美國與其他世界大國於2015年與伊朗達成協議,限制其核活動。3年後,總統川普(President Trump)的第一任期退出該協議。

區域分析人士指出,哈米尼的策略一直是維持伊朗核意圖的模糊性,希望在不真正成為核武國家的情況下嚇阻攻擊。但這種做法未能阻止以色列與美國自2025年6月以來對伊朗發動的兩場戰爭,其中包括哈米尼本人於今年2月遭擊殺的那一場。

獨立區域新聞網站《Amwaj.media》編輯、伊朗分析人士沙巴尼(Mohammad Ali Shabani)表示:「他創造了這種既不在內也不在外的局面,讓他們為一顆自己沒有的炸彈付出代價。現在有一種感覺是,除非擁有這項終極武器,否則你隨時可能任由美國甚至以色列擺布」。

分析人士指出,川普自己的言論可能強化這種評估。他於9月在共和黨期中選舉大會上表示:「如果他們有核武,我會打電話給最高領袖,說:『最高領袖先生,您好嗎?有什麼我們能為您做的嗎?』而不是把他炸得稀巴爛。」

自以色列與美國2025年攻擊以來,伊朗內部要求退出《不擴散核武條約》(N.P.T.,Treaty on the Non-Proliferation of Nuclear Weapons)的呼聲持續升高。該條約禁止發展核武。近幾周,越來越多伊朗政治與宗教人物加入這股聲浪,一些分析人士認為這顯示領導層正在主導或至少允許相關討論。

目前尚不清楚關於伊朗核武原則的嚴肅辯論是否已傳到新最高領袖穆傑塔巴(Mojtaba Khamenei)。但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官員雷扎伊(Mohsen Rezaei)上周六(10月31日)在國家電視台受訪時表示,領導層正在討論此事。「尚未做出新決定」,「當然,現在的辯論是,若戰爭再度爆發,我們是否要維持戰前的同一原則」。

德黑蘭外交事務專家加德里(Mohammad Ghaderi)表示,過去主張退出《N.P.T.》在領導層中屬於少數立場,如今正成為多數看法。「他們認為,如果美國與以色列的軍事威脅持續,退出《N.P.T.》是建立威懾的關鍵一步」。

華盛頓中東研究團體DAWN分析人士梅馬里安(Omid Memarian)指出,在伊朗可能面臨美國或以色列另一輪攻擊之際提出核武選項,本身可能就是一種策略。雷扎伊在卡達密集斡旋華盛頓與德黑蘭之際加入辯論,或許是試圖迫使美國達成協議,「他們在打這張牌:如果談判失敗,我們會尋求不同道路,而這將對你們代價高昂」。

特別引人注目的是,多位周五禱告領袖加入呼聲,實際上挑戰已故哈米尼的教令。沙巴尼說:「禁忌已經打破」,「轉變的宗教基礎已經存在。問題是,戰略或政治轉變是否會隨之而來」。

一些伊朗主要改革派人物,包括總統佩澤希齊揚(Masoud Pezeshkian)與前總統魯哈尼(Hassan Rouhani),仍支持伊朗的和平核武原則。

在伊朗主要改革派報紙《東方報》(Shargh)中,前外交官艾哈邁迪(Kourosh Ahmadi)警告,放棄該原則帶來嚴重風險。他表示,這些來自知名人士的支持核武言論「很危險,因為它讓試圖防止另一場戰爭的官員工作更加困難」。他並指出,在伊朗能真正製造出核彈之前,遭攻擊的可能性實際上會增加。

美國與以色列的打擊消滅了伊朗大部分高層領導並重創其基礎設施後,反對核武選項的批評者更難提出論點,華盛頓智庫國際政策中心伊朗專家圖西(Sina Toossi)表示。「主張克制者的核心問題是,解釋伊朗維持在核門檻以下到底獲得了什麼」。他同時指出,新一輪美國攻擊「可能反而強化華盛頓聲稱想要阻止的核武論點」。

上周五(10月30日)在德黑蘭的公開禱告中,禱告領袖阿克巴里(Mohammad Javad Haj Ali Akbari)宣布改變伊朗核武原則是「全國要求」,根據社群媒體影片,會眾立即以數十年來政府贊助集會常見的口號回應:「核能源是我們不可剝奪的權利!」

阿克巴里對會眾說:「這是舊口號」,並微笑表示:「我們已經遠遠超越那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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