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榮/中山學術文化基金會董事
當前的兩岸情勢日趨緊張嚴峻,兩岸陸委會與國台辦發言人間,不間斷的言語交鋒、針鋒相對。大陸方面為了打擊台獨與外國勢力結合也不斷的對台軍演,甚至已經例行性的派遣軍機、軍艦跨越海峽中線繞台活動;台灣方面也提高國防預算、增加對美軍購,備戰演練逐步升級。在民進黨連續十年執政下,兩岸敵對情勢升高、民間交流受政治影響也嚴重倒退。在孫中山先生誕辰之際,回想他臨終前反覆呼出「和平、奮鬥、救中國」的主張,對當前的兩岸情勢應該有警醒、啟示的意義。
當前兩岸的問題,首需正視現實。兩岸之間有許多的同,也有不少的差異。要解決爭端,控管分歧,降低緊張,首要問題就需要共同鞏固彼此同的部分,這才有和解的基礎。對於不同的差異問題,化解需要時間,但前提須要相向而行,而非背道而馳,否則彼此間就會越離越遠,造成真正的危機。在對岸方方面面充滿著自信與推動各種統一的壓力行為下,台灣備戰固然不可避免,但是選擇避戰的途徑,以和平救台更是無比重要。
台海局勢儼然已被世界上認為是最危險區域,雖然台灣內部多半國人不知不覺。但民進黨政府聽從美方的建議,提高國防預算,大幅購買美國武器,義務役從四個月延長到一年,各地方政府也被要求配合國防部舉行各種防衛韌性的演練活動。按理說,在這種氛圍下,人民是會提高警覺,備戰意識也會濃厚才是。但是我們可以問問周遭,絕大多數的台灣人民有緊張嗎?可能只有為數不多的富豪菁英或大企業家擔心戰爭而有轉移資產、到國外置產的舉動,或一些敏感的大企業為分散投資風險,有轉投資到國外的準備與行動。但台灣人民普遍還是咖啡照喝、歌照唱、陶醉於股市的熱絡。
這樣的台灣內部情景,我們能說人民是麻木嗎? 還是他們對現狀無可奈何。還是認為大陸並不會真的攻打台灣,若真打,美國會來援救,日本與美國也會聯合起來挺台灣,不必那麼杞人憂天。
但話說回來,台海情勢的嚴峻,在外國政府與外媒眼中卻是不爭的事實。兩岸真的會走向一戰嗎?台灣能不能避戰,大陸可不可以不要輕易發動對台戰爭,讓兩岸能以和平取代戰爭,成為一個唯一的選項?這應該是兩岸人民的期待,也是關心兩岸情勢的國外朋友的期許。

而在中國近、現代史上的政治人物中,能夠得到兩岸高度認同,孫中山先生可說是唯一的代表人物,也可說是兩岸之間最大的公約數。因為他推翻滿清,致力國民革命,從不為個人的政治利益著想,他以「天下為公」與「博愛」的高度,及三民主義思想的深度與廣度,號召無數青年前仆後繼、投入革命洪流,改變了中華民族的命運。尤其他更剴切指出,廢除不平等條約與打倒帝國主義對於新中國的重要性。因此他的言行感動了上一代與這一代的中國人,可以說他留給我們的精神遺產,永遠是給予一個未來的新中國奮勇前進的力量。
當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許多人都界定孫先生是革命黨領袖,就是搞武裝鬥爭起家,誤以為他不愛和平。但是我們別忘了,民國新成他只擔任三個月的臨時大總統就把權位讓給了袁世凱,只出任全國鐵路督辦。他下野後,周遊各省,宣傳主義,卸職之日,演講建設中國之途徑,在各地都演講民生主義,他最為關注的問題仍是民生問題。他認為革命只是手段,建設才是根本,革命的目的是為中國人謀幸福。因此在他逝世前,他最關心的是中國的和平統一,不要再有戰爭,他北上與北方軍閥想談的是,召開國民會議與廢除不平等條約,這在他遺囑中都提到了,尤其是他臨終前最重要的遺言「和平、奮鬥、救中國」,這應該是兩岸各政黨及全體人民,在懷念、繼承及發揚他的偉大精神時,大家都要好好深思、要答覆的問卷。
台灣上世紀的經濟奇蹟與當前的半導體建設發展被譽為護國神山,靠的是政治安定、沒有戰爭,才能大舉興辦教育、培育人才,投入建設、發展經濟。而大陸走出文革創痛,安定的內部政治環境下,四十年改革開放,已躋身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這也都是因為內部不再動亂、不折騰、沒有戰爭的巨大消耗,人民的生活與教育程度才有大幅改善的機會,各地出現翻天覆地的新局面。
而今烏克蘭與中東若干受到砲火蹂躪的慘況,確實應該要讓兩岸人民要有正確的抉擇才對,也就是要和平,不要戰爭。

擺在國際社會及兩岸當前的政治現實是,台灣若搞獨立,大陸必然被迫放棄和平手段,而選擇武力統一。川普與習近平今年的兩度碰面,對台灣最大的影響是賴總統開始說台灣沒有台獨的問題,陸委會的一位副主委更進一步稱台灣沒有台獨的選項。如果真是這樣,兩岸不就是可以排除政治障礙,恢復協商,降低敵意了嗎?但情勢顯然沒有那麼樂觀。因為大陸對台政策首重政治誠信,也就是觀其言察其行,要求台灣的政治領袖要言行如一,才有恢復良性互動的可能。
大陸當今擺明就是推動「一國兩制、和平統一」,始終未變。台灣在上世紀80年代,蔣經國與中國國民黨提出以「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到了李登輝掌權,三民主義的重要性沒有了,起初為了爭取諾貝爾和平獎,他也曾提出了國統綱領,對國家統一有進程規劃。但卸任前他又提出兩岸是「特殊兩國論」,卻讓兩岸關係急轉直下。而今民進黨蔡、賴兩位進而提出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這更讓兩岸關係雪上加霜。
今年的雙十節,賴總統雖然沒再提出互不隸屬說,尤其他與他的兩岸官員都說台灣沒有台獨問題與台獨選項,那麼兼任民進黨主席的賴清德就應主導該黨廢除台獨黨綱才是。在中華民國主政的政黨唯有遵守憲法定位,大陸地區還是我們的主權,只是治權不及而已;而對岸憲法也是規定主權及於台灣,現實下治權不及而已。如果雙方能堅守各自憲法的定位,兩岸敵對情勢必可急轉直下,給予擴大互動交流、協商合作,爭取雙贏的空間。
當對岸對於統一問題已經提出「兩制台灣方案」之際,台灣方面受制於民進黨政府提出反滲透法與國安數法的修正,讓各政黨及台灣社會都處於寒蟬效應,不敢回應,連學界都不大願意碰觸這個問題。
但當今兩岸綜合實力對比,已經陷入極不對稱關係,對談的時間越拖,對台灣更屬不利。如果中國國民黨在80年代,大陸改革開放剛起步,台灣經濟情況甚好之時能夠早日接觸談判,當時台灣的籌碼顯然更多。雖然蔣經國晚年解除戒嚴、開放探親,獲得好評。但回顧歷史,他這一步如能主動早跨出十年,兩岸的光景絕不像今天,陷入被動。而今北京在外交、軍事、科技、經濟、文化上更顯得自信時刻,台北方面還有多少時間再拖延談判,這是各政黨菁英都要深思、不容迴避的問題。
當台獨不可行,統一又不能沒有條件下,避免戰爭攤牌,兩岸恢復和平交流,讓兩岸和平發展有個緩衝階段,這已經是台灣朝野不得不的選項。如果我們兩岸能共同珍惜彼此共同的基礎,共同的血緣,共同的文化,共同的宗教信仰以及共同的民俗節慶,又比如重視環保、愛地球、雙方都已定3月12日為植樹節、共慶10月25日台灣光復節、甚至中山先生誕辰紀念日11月12日,未來也可以考慮共議為復興中華文化節,簡體字與繁體字及翻譯外國用語也應該要有相向調整的空間,減少差異,在推動這些重要基礎合作與經濟互補下,雙方政府與人民相向而行,在孫中山的偉大精神與政治遺產的引領下,相信一定可以給予兩岸找出一條趨吉避凶、合作共榮、民族振興的康莊大道。
(本文為作者參加「和平奮鬥救中國─和平願景論壇」紀念孫中山先生160周年誕辰之論文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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