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黨清算黃仁勳路線? CNAS籲國會補漏洞 嚴查中國遠端取得晶片管道

美國總統川普原先反對輝達H200晶片銷往中國,但在黃仁勳遊說後改變立場,同意在美國政府取得交易收益的條件下放行。民主黨則認為,此舉可能形成國安漏洞,危及美國科技安全。圖/翻攝自 ABC7 YT頻道
美國總統川普原先反對輝達H200晶片銷往中國,但在黃仁勳遊說後改變立場,同意在美國政府取得交易收益的條件下放行。民主黨則認為,此舉可能形成國安漏洞,危及美國科技安全。圖/翻攝自 ABC7 YT頻道

輝達(Nvidia)創辦人暨執行長黃仁勳捲入私德爭議,事件延燒至美中科技競爭與美國國家安全層面。具民主黨外交國安建制派背景的「新美國安全中心」(CNAS)發表最新報告稱,這場風波暴露出美國半導體出口管制存在長期漏洞,包括中企透過第三國資料中心遠端使用美國先進晶片,以及利用較舊設備製造具備相當運算能力的AI晶片。文章呼籲國會把握事件契機,強化出口管制執法、調查可能涉及的情報活動,並重新檢視政府對中國晶片出口政策。

該報告由CNAS能源經濟與安全計畫主任基爾克雷斯(Emily Kilcrease),及科技與國安計畫主任奇盧庫里(Vivek Chilukuri)在題為「輝達醜聞是給美國國會的一記警鐘」(The Nvidia Scandal Is a Wake-Up Call for Congress)的文章中指出,黃仁勳因婚外情風波辭去職務,其中涉及一名疑是中國間諜的女性Alice Huang(黃樂)。文章稱,黃樂曾任職新加坡企業Megaspeed高階主管,該公司正受到美國調查,涉嫌協助中企非法取得受到出口管制的輝達晶片。

作者強調,目前事件細節仍待調查,但值得美國國會警惕的,是這場風波揭露出美國出口管制制度早已存在漏洞。中國企業不僅設法繞過晶片出口禁令,也持續尋找透過第三國取得算力、使用美國AI技術的替代途徑。

第三國資料中心成漏洞 中國企業可遠端使用美國晶片

文章回顧美國對中國半導體出口管制的演變指出,從川普(Donald Trump)第一任期開始,到拜登(Joe Biden)政府時期進一步強化,美國政策的主要目標,就是限制中國取得訓練先進人工智慧模型所需高階晶片,以及製造這類晶片的關鍵設備。

CNAS認為,這套策略在一定程度上已奏效。中國無法合法、大規模取得足以與美國前沿AI能力競爭的先進晶片,在最尖端的晶片製造設備方面,也仍與美國及其盟友存在明顯差距。中國企業積極尋找規避管制的方式,反而凸顯美國出口限制對其形成的壓力。

然而,出口管制並未完全阻止中國取得美國晶片算力。文章指出,近年已出現透過馬來西亞、新加坡等第三國資料中心,讓中國企業遠端使用美國先進晶片的模式。像Megaspeed這類第三方業者,便可能透過提供晶片託管服務,讓中國客戶在不直接進口晶片情況下取得運算資源;美方也正調查相關業者是否進一步協助晶片非法轉運。

除了遠端使用晶片,中國也透過其他方式突破美國限制。美國禁止向中國出口製造最先進晶片所需的極紫外光(EUV)微影設備後,中國企業轉而大量採購較舊的深紫外光浸潤式(DUVi)微影設備,利用多重曝光等技術,仍能製造具備相當運算能力的AI晶片。

另一受到關注的技術是「對抗式蒸餾」(Adversarial Distillation)。文章指出,中國AI業者可能透過第三方中介取得美國頂尖AI模型的服務,再利用大量輸出資料蒸餾模型能力,以相對較低的運算成本,複製或吸收部分先進模型的技術能力。

CNAS認為,這些手法顯示中國企業規避出口管制的方式不斷演變,但美國政府的監管與執法速度卻未能同步跟上。

川普政府政策轉向惹疑慮 美國出口管制出現新缺口

文章批評,美國出口管制制度的問題,不只在於中國企業設法規避,也包括美國政府本身政策反覆,以及負責執法的機構資源不足。

文章稱,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是負責出口管制制定與執行的主要機關,但長期面臨人力及預算不足,難以應付日益複雜的調查與執法工作。至於中國企業透過雲端服務遠端使用美國晶片的漏洞,政策制定者早已知情,卻始終未能有效封堵。

川普第二任政府上台後,出口管制政策也出現新的不確定性。文章說,政府暫停執行拜登政府後期提出的「AI擴散規則」(AI Diffusion Rule),但未清楚說明哪些部分會繼續執行,導致中國企業海外子公司得以利用政策模糊地帶,在未取得許可的情況下取得先進輝達晶片。

此外,川普政府先前禁止輝達H20晶片銷往中國,之後又改變政策,允許輝達在符合相關條件下向中國出口更高階的H200晶片。依美方安排,晶片須先運回美國接受檢測,再出口中國,美國政府則可從相關交易中取得25%的收益。

川普政府將政策轉向解釋為新的戰略思維,也就是不再一味阻止中國取得美國技術,而是讓中國持續依賴美國科技,藉此保留美方影響力。但CNAS作者質疑,這種做法低估了先進AI能力對國家安全及軍事領域的影響,也忽略北京持續推動半導體自主化的決心。

文章更指出,黃仁勳風波發生的時機格外敏感。美國在前沿AI領域的領先優勢並不穩固,作者引用相關評估指出,美國與中國的差距可能僅有6.5個月;另方面,中國AI企業除了透過各種途徑取得美國技術,也展現出自身創新能力,並在機器人、製造業等產業的AI部署方面具備優勢。

CNAS因此認為,國會有必要調查黃仁勳事件是否涉及中國影響力,以及美國出口政策是否曾受到不當干預,並釐清是否有機密或敏感資訊外洩。

民主黨議員不斷提呼籲    撤查黃仁勳事件帶來的影響

除了CNAS外,民主黨國會議員看法也一致。民主黨參議員庫恩斯(Chris Coons)11月7日在社群平台X發文說,愈了解川普政府、中國間諜與AI科技巨頭之間的關係,就愈認為其中存在問題,國會將展開調查、尋求答案。

民主黨眾議員佛斯特(Bill Foster)10日也在X平台指出,國會擁有政策工具,可防止強大的AI晶片落入不當人士手中,造成國家安全風險,他呼籲通過《晶片安全法案》(Chip Security Act),防止先進晶片遭到走私。

此外,民主黨參議員華倫(Elizabeth Warren)早在10月29日就在X表示,黃仁勳據報遭一名疑似中國間諜鎖定,黃仁勳及輝達董事會必須向國會交代,並呼籲通過跨黨派法案,防止美國先進AI技術落入中國手中。

CNAS提出七項建議 要求國會介入晶片出口決策

針對出口管制漏洞,兩研究員作者提出多項具體建議,要求國會不應只關注黃仁勳個人風波,而應趁此機會全面強化美國AI科技安全體系。

首先,作者呼籲透過跨黨派提出的《遠端存取安全法案》(Remote Access Security Act),封堵中國企業透過第三國資料中心遠端使用美國晶片的漏洞,避免業者利用雲端服務規避出口限制。

其次,應通過《AI監督法案》(AI Overwatch Act),讓國會取得更大權限,審查甚至阻止先進晶片銷往美國認定的對手國家。作者認為,行政部門不應單方決定涉及重大國安風險的晶片出口政策,國會應具備更直接的監督與制衡能力。

第三,應加速研發並部署能防止晶片遭非法轉運或濫用的安全技術,如在晶片內建相關管控機制,但同時必須注意,若中國採用類似技術,也可能衍生監控及資料安全風險。

第四,國會應增加工業與安全局預算,補足調查與執法人力,並建立防止政治干預出口許可及執法調查的制度。作者也建議,針對對華出口管制設置獨立監察機制,定期向國會報告。

第五,應允許美國AI企業分享中國業者進行對抗式蒸餾的相關資訊,並在法律保障下協調反制措施。作者指出,這類行動往往透過多層第三方中介進行,單一企業難掌握完整情況,企業之間也可能因反托拉斯法規而不敢交換資訊,因此國會應建立明確法律依據,同時防止企業藉機聯合限制市場競爭。

第六,美國應與盟友協調,將深紫外光浸潤式微影設備納入更嚴格出口管制。由於中國仍高度依賴荷蘭艾司摩爾(ASML)提供及維修相關設備,華府應與荷蘭政府合作,縮小現有管制漏洞,並設法補償荷蘭可能因此失去的市場利益,以降低中國報復風險。

最後,國會應加強對川普政府出口管制決策的監督,要求政府充分運用既有權限,調查Megaspeed是否協助中國非法取得晶片,並考慮將該公司及其關係企業列入實體清單,同時評估對涉案外國人士採取簽證限制或其他制裁措施。對於可能外洩的機密及敏感資訊,也應展開調查,並加強對美國重要科技企業高階主管的反情報安全宣導。

文章最後指出,黃仁勳私德風波究竟造成多少國安損害,仍有待未來數週調查釐清;但美國出口管制長期存在的漏洞,已是不容忽視的問題。面對美中AI競爭進入關鍵階段,國會應立即採取行動,補強出口管制制度,避免美國在AI領域的領先優勢受到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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