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EC峰會】張登及認「形式是實、實質是虛」 四方對話文件藏玄機

政大國關中心20日舉行「解析APEC峰會的大國互動與兩岸關係」座談會,左起台大政治系教授張登及、淡江大學兩岸關係研究中心首席顧問張五岳、政大東亞所特聘教授王信賢、政大政治系東亞所特聘教授寇健文、政大國關中心副研究員曾偉峰。圖/記者簡立欣攝
政大國關中心20日舉行「解析APEC峰會的大國互動與兩岸關係」座談會,左起台大政治系教授張登及、淡江大學兩岸關係研究中心首席顧問張五岳、政大東亞所特聘教授王信賢、政大政治系東亞所特聘教授寇健文、政大國關中心副研究員曾偉峰。圖/記者簡立欣攝

政大國關中心「解析APEC峰會的大國互動與兩岸關係」座談會今天(20日)舉行,台大政治系教授張登及認為,今年峰會「形式是實、實質是虛」,會後共同發表的文件不具約束力,反而是高來高去的儀式性互動才是看點;另外他也指出稍早在馬尼拉舉行的「四方安全對話(Quad)」,會後文件從名稱到內容都藏玄機,對台灣而言是有實質效果,但又打了折扣。

張登及說,首先,針對「APEC深圳高峰會」,會議看點「形式是實,實質是虛」。各國積極參與主場外交、接機禮遇與雙邊會晤(如川普與習近平、普京的互動),藉此社交與雙邊關係的「再保證」等,這些形式才是這場會議的重點。相較之下,會議發布的文件反而是虛的,因為此次未發表具約束力的「宣言(Declaration)」,僅發布「深圳展望(Outlook)」,內容多是禮貌性肯定(如歡迎數位合作框架、互聯互通藍圖),實質進展有限。

張登及特別提到,在馬尼拉舉行的「四方安全對話(Quad)」雖有實質成果,但文件名稱僅是〈聯合新聞紀要(Joint Press Release)〉而非正式聲明。此外,文中反對「破壞穩定或片面改變現狀(destabilizing or unilateral actions)」,並加上「包括(including)武力或脅迫」,張登及說,這個「or(或)」和「包括(including)」兩字大有玄機,它不僅反對武力,也連帶限制了「和平改變現狀」的空間,對台灣而言雖有實質效果,但又打了折扣。

另外,期中選舉輸到爆的川普進入「垃圾時間」了嗎?張登及不認為如此,他指出:川普仍具關鍵影響力。以政治處境而言,儘管共和黨在期中選舉表現不如預期、民主黨大勝,但張登及指出,民主黨內部派系林立(進步派、溫和派、社會主義者等)尚無共主,而川普在共和黨內仍能平衡各方勢力(科技派、建制派、MAGA 派等)。且川普在美中俄三角關係中仍扮演樞紐角色,未來2年仍有空間處理伊朗、烏克蘭戰爭,以及美國國內高物價與生活負擔能力(Affordability)的問題。

針對不少人把此次峰會視為「新雅爾達」,張登及不以為然:「並不是有美中俄三國就可以叫雅爾達會議!」他說,當年雅爾達會議的美英蘇三巨頭有共同敵人(軸心國)與一致的政治目標;如今的美中俄缺乏共同敵人與目標,意識形態南轅北轍,且三國政治實力存在落差。

張登及認為此次美中俄峰會是各取所需:中國證明自己已走進並站穩世界舞台中心,與強權平起平坐;美國以川普來說,在國內選舉挫敗後尋求外交舞台取暖,展現影響力並觸及反擴散、石油供應及批判國際刑事法院(ICC)等議題;俄羅斯普丁「只要出席就是贏家」,因為成功打破西方外交孤立與G7圍堵結構。

張登及也特別注意到美中俄峰會閉門深談的安排:會談時幕僚皆退居遠處戴耳機旁聽、無麥克風,顯示三國領袖意在不受干擾地充分交換未公開的意見。

最後,未來世界局勢展望,張登及認為是三層級的深度多極化。第一集團中,美國優勢雖下降,但世界已非單極或兩極,美、中、俄形成第一層的核心強權集團。第二集團中,成員增加且能力分殊,如OECD前段國家、金磚前段國家、新加坡、台灣等,成為第一集團積極爭取的對象。第三集團是相對弱勢的「全球南方」國家,同樣是前兩大集團拉攏的目標,對國際秩序兼具促進與破壞作用。

他總結,現行國際秩序與規則正逐漸削弱,美中之間的結構性壁壘持續加深,而領袖個人的不可預測性仍是最大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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