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寧默/政治大學博士生
川普上任進入第三個月,外界發現其領土擴張的設想並非天馬行空,而是有其計畫;川普對於加拿大、巴拿馬和格陵蘭的領土訴求,讓這些國家和地區不得不提高警惕、嚴陣以待。作為其中唯一非國家地區的格陵蘭島,3月28日在美國副總統JD范斯(JD Vance)前往訪問,格陵蘭開始直接面對美國威脅。
美國的北極擴土野心
外界將范斯登島稱為「強登」,登島計畫遭到歐洲、丹麥和格陵蘭抗議。在多方壓力下,范斯此行只好遠離格陵蘭主要城市,以美國在格陵蘭的皮圖菲克太空基地(Pituffik Space Base)為主要行程。范斯在公開演講中,抱怨了格陵蘭太過寒冷,隨後批評丹麥對格陵蘭疏於防衛;引發丹麥政府的激烈反駁,認為范斯染指意圖明顯。
美國對格陵蘭島的設想,不僅是美國對領土擴張的想像,也是美國新現實主義安全觀的具體表現。川普在第二任期當選前後,反覆強調格陵蘭島戰略價值,將其定位為「北極安全屏障」;川普稱「從防禦甚至進攻角度,我們都需要這個島,必須擁有它。」范斯配合敦促格陵蘭島脫離丹麥獨立併入美國,以「阻止中俄對北極的滲透」、「確保美國在北極的領導地位」。隨著北極的暖化,從戰略和資源的角度來看,格陵蘭的戰略地位只會更重要。
丹麥冷落格陵蘭:開發遏制、文化同化與孤立
美國對格陵蘭的野心之所以有可乘之機,和丹麥在格島的殖民遺產與結構性壓迫有直接關係。格陵蘭和丹麥歷史恩怨由來已久,上世紀50年代人種學說甚囂塵上,使丹麥將部分6-8歲格島本地兒童帶到丹麥家庭寄養,企圖強制文化同化;60年代又推出針對本地婦女大規模強制節育計畫,最小受害者年僅12歲,本地居民和丹麥政府間的恩怨,難以短期消弭。
格陵蘭2009年《自治法》頒行後得到高度自治,但其發展長期受到遏制,丹麥的政策更像是讓格陵蘭更加孤立。例如以環保為名,延緩稀土和石油資源的開採,對外資投資嚴格審查。前往格陵蘭首府努克(Nuuk)的航空公司,只有丹麥航空和冰島航空,2024年才開通首條加拿大和努克之間的航線。孤立格陵蘭還體現在遊客入境不易,申根簽證無法前往格陵蘭,需要向丹麥簽證中心申請特別簽證,格陵蘭成為旅遊界難以抵達的「世界盡頭」。
孤立和欠開發導致格陵蘭經濟嚴重依賴丹麥政府,每年接受丹麥約6億美元財政撥款,占其公共預算的三分之一。格陵蘭基礎設施落後,航線稀少、醫療教育資源不足,難以實現經濟自立。民眾對丹麥當局的不滿,給了美國可乘之機。
格陵蘭如何破出困局
格陵蘭一方面面對的是美國咄咄逼人的聲索,另一方面也面臨丹麥絲毫不讓的反擊,夾在兩者之間,但格陵蘭本地居民關心的利益,在大國和殖民舊主面前似乎無關緊要。2025年初一份格陵蘭民調中,本地居民以85%的壓倒性優勢。不願併入美國,充分顯示了本地居民保衛自身權益、文化和生活方式的決心。
但是面對大國及殖民舊主之間博弈,格陵蘭如何破局?可行的方式是短期內通過國際平台,例如援引聯合國《原住民族權利宣言》和《非殖民化宣言》,強調格陵蘭具有自主權。然而,貿然追求獨立只會正中美國下懷,歷史上獨立後被大國控制的案例比比皆是。對於現階段來說,格島當務之急不是脫離丹麥,而是以美國為籌碼,向丹麥聲索對外交往和招商引資的權利,例如可以開放中資准入、參與一帶一路計畫,以積累自身實力,降低對丹麥政府轉移支付的依賴;格陵蘭還可以以開發生態旅遊業和航運業,創造新經濟成長動能。
長遠看,格陵蘭要在大國利益的風雲變幻中審慎權衡脫困而出,需要格陵蘭居民團結一致,應對潛在的干涉和分化,錨定契合格陵蘭前途的航向。
※以上言論不代表梅花媒體集團立場※
【梅花專論】美國吞併格陵蘭野心 和格陵蘭的破局之道

美國副總統范斯28日視察格陵蘭的美軍基地。圖/取自美國副總統范斯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