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我們要的對烏速戰劇本」 馬杜洛倒台引發俄羅斯「集體嫉妒」

公開場合下,俄羅斯官員表現出憤怒,譴責這次行動公然違反國際法。圖為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5月與俄羅斯總統普丁會面。圖/取自俄羅斯總統府
公開場合下,俄羅斯官員表現出憤怒,譴責這次行動公然違反國際法。圖為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5月與俄羅斯總統普丁會面。圖/取自俄羅斯總統府

一場深夜對首都發動的突襲,以該國領導人被逮捕告終;隔天,入侵方宣布將無限期接管這個國家。這正是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在全面入侵烏克蘭時所設想的劇本。然而,真正將這一切付諸實行的,卻是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在一場被許多人譴責為非法的行動中,川普帶走了克里姆林宮的長期盟友、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Nicolás Maduro),如今馬杜洛正面臨在紐約受審。

英國《衛報》報導,公開場合下,俄羅斯官員表現出憤怒,譴責這次行動公然違反國際法,並創下危險的先例。但在外交辭令背後,隱約流露出一種「不情願的敬佩」,甚至帶著幾分嫉妒。莫斯科當年曾設想過如此高效的政變,卻因一系列情報失誤和烏克蘭的頑抗而失敗。

與俄羅斯軍方關係密切的親克里姆林宮Telegram頻道「兩位少校」(Dva Mayora):「這次行動執行得相當專業。」該頻道補充說:「這正是我們的『特別軍事行動』當初該有的樣子:迅速、戲劇化且果斷。很難相信(參謀總長)格拉西莫夫(Valery Gerasimov)的計劃,竟會演變成打了四年的戰爭。」這類評論助長了親戰陣營的反思氣氛,有些人甚至公開質疑,俄羅斯當初承諾的閃電戰,為何會在烏克蘭變成一場漫長且血腥的消耗戰。

親克里姆林宮的科技企業家烏斯科娃(Olga Uskova)表示,面對美國如此明目張膽的介入,她為俄羅斯感到「羞愧」。她寫道:「短短一天內,川普就逮捕了馬杜洛,似乎也為自己的『特別軍事行動』畫下句點。」

俄羅斯首席宣傳人物、國營媒體RT負責人西蒙尼揚(Margarita Simonyan)也在Telegram上發聲,稱莫斯科「有理由感到嫉妒」。

二十多年來,委內瑞拉一直致力於建立一個從俄羅斯、中國到古巴、伊朗的反美盟友網絡,希望打造一個足以與華府抗衡的新軸心。然而,儘管俄羅斯外交部長直到去年12月底仍承諾支持馬杜洛政權,但幾乎沒有嚴肅的分析人士指望莫斯科會提供任何實質營救。

深陷烏克蘭戰事的俄羅斯,在過去一年眼睜睜看著其他關鍵盟友倒台或大幅削弱,從敘利亞的前獨裁者阿塞德(Bashar al-Assad)到日益衰弱的伊朗,赤裸裸暴露出克里姆林宮影響力的極限。

向克里姆林宮提供建言的外交政策專家盧基揚諾夫(Fyodor Lukyanov)表示:「對俄羅斯而言,這個局勢非常難堪。委內瑞拉是親密夥伴與意識形態盟友,普丁與馬杜洛交情深厚,莫斯科除了對美國的行為表示憤怒外別無選擇。但要對一個如此遙遠、且處於完全不同地緣政治現實中的國家提供實質援助,無論在技術或後勤上都不可行。」

此外,還有更現實的盤算。分析人士指出,普丁的優先事項是烏克蘭,而在這個問題上維持與川普的良好關係,遠比卡拉卡斯的命運重要得多。儘管莫斯科曾承諾捍衛馬杜洛,克里姆林宮顯然不願為一個遙遠戰場而冒著激怒川普的風險。

盧基揚諾夫說:「普丁與川普目前聚焦的是對莫斯科更為關鍵的議題:烏克蘭。即便克里姆林宮對卡拉卡斯抱有同情,也不太可能為了次要關注點,而破壞與一個關鍵夥伴(川普)之間更宏大的戰略布局。」

即便如此,委內瑞拉的流失仍為莫斯科帶來多項具體代價。若卡拉卡斯出現一個親美政府,美國軍事與國防專家可能得以接觸委內瑞拉武裝部隊的大量裝備,其中包括過去十年供應的先進俄製系統。這些裝備包含2013年交付的S-300VM防空系統,以及2025年底移交、數量未公開的鎧甲-S1(Pantsir-S1)與山毛櫸-M2(Buk-M2)飛彈系統。

此外,俄羅斯還向委內瑞拉提供了數十億美元貸款,其中很大一部分如今幾乎不可能收回。對莫斯科而言,更迫切的憂慮是石油。若美國得以接觸委內瑞拉龐大的石油儲量,可能壓低全球油價,威脅俄羅斯最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

俄羅斯重量級工業寡頭德里帕斯卡(Oleg Deripaska)在Telegram上寫道:「如果我們的美國『夥伴』掌控委內瑞拉油田,全球超過一半的石油儲量將落入他們手中。而他們的計劃,看來就是確保我們的石油價格不會高於每桶50美元。」

不過,在莫斯科內部仍有人認為這場事件可能帶來某種意外的戰略利多。他們認為,川普「綁走」馬杜洛的行動,可能對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造成致命一擊,並開啟一個更赤裸裸、類似19世紀的世界。在那樣的世界裡,決定結果的是權力而非法律,全球被劃分為彼此競逐的勢力範圍,而這正是俄羅斯長期倡導的模式。

俄羅斯前總統、立場最為鷹派的梅德維傑夫(Dmitry Medvedev)在Telegram上帶著讚許地寫道:「川普團隊在推進本國利益時既強悍又冷酷。剷除馬杜洛與毒品毫無關係,純粹是為了石油,他們也公開承認了這一點。強者的法則,顯然比平庸的正義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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