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三度訪問台灣的美國共和黨聯邦參議員葛蘭姆(Lindsey Graham)於美國時間11日病逝,享壽71歲。旅美教授翁履中對此分析,葛蘭姆代表的是共和黨內傳統國際派,其對台支持建立在美國利益與區域穩定上。而隨著共和黨內聲勢最大的「MAGA新右派」主導下,美對台恐加速走向「交易化」;台灣要觀察的,不只是誰接替葛蘭姆的席位,而是接替他的人是否承接他所代表的外交政策思想,「台灣需要的不是更多感動,而是更少幻想」。
美國共和黨籍南卡羅來納州聯邦參議員葛蘭姆11日晚間因動脈硬化引發心臟病而辭世,享壽71歲。賴清德今日透過社群平台X發文表示,對葛蘭姆參議員的突然逝世深感悲痛,作為台灣的真正朋友,葛蘭姆參議員將永遠被記住為自由的堅定倡導者與捍衛者,在這艱難時刻,我們向他的親友致上最深切的慰問。
對此,翁履中今日在臉書發文寫道,對台灣來說,葛蘭姆的離去,確實是一個值得注意的損失;但對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John Trump)與共和黨來說,這也可能成為參議院政治的一個警訊,因為葛蘭姆並不是為了短期政治需要,才突然說幾句友台話的美國議員。
翁履中指出,他與台灣互動超過20年,曾多次訪台,長期主張強化台灣防衛能力。但葛蘭姆支持「一個中國」政策,也支持台灣的自由民主與自我防衛。他不主張推翻既有政策,更不表示台灣可以任意改變現狀;但他相信,美國應該協助台灣建立足夠的嚇阻能力,讓北京明白,一旦動武,就必須付出巨大代價,「這正是華府最典型、也最容易被台灣誤解的政治現實」。
翁履中認為,台灣經常把美國政治人物簡單分成「友台」與「不友台」,但華府真正考慮的是美國國家利益、區域穩定、軍事成本、盟友責任、選區利益與國防產業,而絕對不會只是對台灣的感情。
翁履中更直白的說,葛蘭姆支持台灣,既有民主價值與印太戰略的考量,當然也有美國內政治與產業利益的因素。他是南卡羅來納州的參議員,而南卡州本身就是美國重要的國防工業基地,但這並不代表他支持台灣只是為了幫助軍火商,更不能簡化成企業操控外交政策。
共和黨外交政策恐更加交易化
「國際政治最危險的天真,就是把別人的利益完全解讀成友情,然後感動得不得了。」翁履中說,葛蘭姆的離去,不只是台灣少了一位支持者,也讓川普與共和黨面臨更現實的參議院問題。他與肯塔基州共和黨參議員麥康奈爾相繼淡出政治核心,也讓共和黨的參議院多數、傳統保守派路線與國際主義思想同時面臨考驗。真正的風險,是共和黨的政治容錯空間正在縮小。
翁履中提到,葛蘭姆代表的是共和黨傳統國際派:相信美國安全與國際秩序不可分割,相信盟友不只是負擔,也是維持美國影響力的重要資產;相信今天不處理威脅,未來可能付出更高代價。但目前共和黨內聲勢最大的MAGA新右派則不斷追問:為什麼美國要援助烏克蘭?為什麼要替歐洲與亞洲盟友承擔成本?為什麼美國內的邊境、債務與經濟問題還沒處理,就要繼續介入海外?
因此,翁履中認為,台灣真正需要觀察的,不只是誰接替葛蘭姆的席位,而是接替他的人是否願意承接他所代表的外交政策思想。如果共和黨傳統國際派進一步失去影響力,未來的美國對台政策可能不一定變成「不支持台灣」,卻會更加交易化。
他指出,包括台灣將被要求支付更多成本、承擔更多責任,也必須不斷證明自己的戰略價值。對台灣而言,除了表達感謝和哀悼之外,真正需要思考的問題是:當下一個葛蘭姆不再出現,當共和黨外交政策完全只有交易考量,台灣的談判策略想清楚了嗎?
翁履中強調,真正成熟的台美關係,不是每天緊盯Threads或X,計算又有哪一位美國政治人物或智庫學者說了什麼愛台灣的話,而是讓美國不同黨派、不同世代與不同外交路線的人,即使不是出於感情,也會因為利益而認為台灣值得支持。友情當然珍貴,但在國際政治中,能讓對方長期認為「失去台灣不划算」,通常更加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