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數十年政策 李在明籲川普鬆綁北韓制裁、先求「凍結核武」

李在明(前中)在紐約的韓國城,與許多當地韓國人合影。圖/取自李在明《推特》官方帳號
李在明(前中)在紐約的韓國城,與許多當地韓國人合影。圖/取自李在明《推特》官方帳號

韓國總統李在明打破數十年對北韓政策思路,呼籲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不要再要求北韓徹底銷毀核武,而是先逼平壤「凍結」核武與洲際彈道飛彈計畫,並以放寬制裁作為交換。

李在明上周五(18日)在青瓦台園區內一座瓦頂宴會廳接受《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約70分鐘專訪時說:「制裁反正也不是特別有效,我認為以制裁換取停止繼續發展核武和洲際彈道飛彈技術,這筆交易具有重大價值」。

李在明承認,這樣的交易乍看或許難以接受,但認為世界已沒有更現實的替代方案。北韓正愈來愈頻繁以核飛彈對韓國示威;在烏克蘭戰爭與伊朗戰事改寫地緣格局後,平壤也不再是華府過去那種可用施壓加對話馴服的孤立棄兒。俄羅斯與中國已重新把北韓當成戰略夥伴,尤其在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出兵、輸出武器支援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之後。這場戰爭,再加上美國打擊伊朗,反而更加堅定北韓擴大核威懾的決心。

即便如此,李在明仍認為,唯有川普有能力把金正恩拉回談判桌。韓國官員表示,對金正恩而言,川普是簽署韓戰和平條約、並與華府關係正常化的最佳機會,這場戰爭從未正式結束。部分分析人士警告,指望兩人談出實質協議未免天真,李在明則反問:除了外交,還剩什麼路?他警告:「在當前情勢下以無核化為目標,保證什麼都辦不成」。

李在明的構想是:先鎖定凍結,再以對等誘因與讓步累積互信,最終說服北韓削減核武庫;終極目標是讓平壤覺得,沒有核武也能生存。本周他已抵達紐約,將在聯合國闡述韓半島和平共存願景。

現年61歲的李在明,就職約15個月後把總統府遷回青瓦台,有意象徵政治回復常軌。前任保守派總統尹錫悅曾把辦公室搬到國防部總部,2年前宣布戒嚴,開啟動盪,最終被彈劾、入獄。李在明近日還在大學畢業典禮與學生自拍,對比2年前尹錫悅的保鑣壓制並堵住抗議學生嘴巴,反差鮮明。但他自己也陷入困境:自4月以來支持度幾乎腰斬,許多韓國民眾把房價飆漲與近日股市崩跌歸咎於他的政府。

川普的壓力同樣升高。川普近日批評他忘恩負義,因為韓國拒絕支援美國對伊朗的戰爭。李在明在專訪中為立場辯護,指韓國《憲法》禁止他向外國之間已經開打的戰爭派兵,「我完全理解,從他的角度看,美國總統可能會有各種說法」。貿易上也在滅火:雙方談判代表正趕工落實兩人去年(2025年)秋天達成的協議,韓方承諾對美投資3500億美元(約台幣11.1兆元),以換取韓國產品關稅調降。據知情人士透露,為安撫川普,韓國可能提出在德州興建一座燃氣電廠,並在美國各地興建8座核電廠。

李在明希望利用川普對金正恩始終不滅的興趣,說服美方重啟停滯談判、降低韓半島緊張。他期待美朝對話也能改善近年急凍的韓朝關係。北韓已拆除一度連接南北的公路與鐵路,並在本就重兵防守的邊界加布地雷與障礙。相對地,平壤正靠近莫斯科與北京:支援俄烏戰爭後,北韓已開通與俄羅斯的邊境橋樑,與中國的另一座橋也即將啟用。

南北熱線中斷後,韓國再也無法像川普首任期那樣,在金正恩與川普之間穿針引線、促成三次高峰會。那三次會面最終未能就北韓棄核達成協議。分析人士指出,有俄中撐腰、又迎來經濟回溫,金正恩已不那麼急著跟川普成交,籌碼反而更大,可以要求更有利的條件。

川普仍多次表示想重啟與金正恩的個人外交,常誇兩人「關係非常好」。上月(8月)他單方面縮減美韓年度大型聯合軍演,稱演習對金正恩「懷有敵意」;北韓則說,金正恩對與川普以往的會面仍「保有美好回憶與好感」。

要求改策略的不只李在明。川普首任期主導對北談判的比根(Stephen E. Biegun)上周在韓國一場論壇上說,美國可以談的是讓北韓核武庫「放慢或凍結」。首爾世宗研究所(Sejong Institute)資深分析師鄭成長則較悲觀,提醒川普或許更想跟金正恩製造外交奇觀,例如突然訪問平壤,以轉移外界對伊朗持久戰的目光;而韓半島持久和平,也未必是金正恩真正在意的事。

李在明認為,眼下僵局風險太高,不能再拖,因為北韓核武庫仍在穩定擴張,「我們的估計顯示,北韓現在有能力生產、甚至可能已經在生產,每年再增加10到20枚核武」,「一旦它自認已囤積足夠核武與飛彈、足以保證生存,就會忍不住想出口賺錢」,「那將是真正危險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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