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9月)13日,一枚俄羅斯無人機擊中基輔-華沙旅客列車的車頭,事發地點位於波蘭邊境附近亞霍丁(Yahodyn),距離邊境僅約2公里。這次攻擊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卻把烏克蘭在戰時最重要的對外通道:鐵路重新推到聚光燈下。
烏克蘭國家鐵路公司(Ukrzaliznytsia)表示,監控小組及早發現威脅,已在車頭遇襲前疏散乘務員。
Russia’s war in Ukraine is being increasingly felt across the border in Poland. Recent strikes close to Polish territory have disrupted border crossings and prompted communities to step up preparations for possible threats.
— TVP World (@TVPWorld_com) September 25, 2026
TVP World's Piotr Kućma [@KucmaPiotr] reports from the… pic.twitter.com/cPMubCf8j4
《基輔獨立報》(The Kyiv Independent)報導,俄羅斯自全面入侵以來就不斷打擊烏克蘭鐵路,但2026年攻擊強度明顯升高。與此同時,烏克蘭在客運、貿易、外交與戰時後勤上,對鐵路的依賴反而更深。烏克蘭外交部發言人蒂希(Heorhii Tykhyi)表示:「第一個目標是擾亂後勤,包括客運與貨運」,「第二個目標由此而來:削弱經濟、切斷與鄰國的運輸聯繫。恫嚇我們的夥伴,也可能是他們的目的之一。」他認為莫斯科不太可能因此動搖國際對烏支持,但對運輸與貿易的即時衝擊更為嚴重。
烏克蘭歷史上圍繞龐大鐵路網發展,對鐵路的依賴遠高於多數歐洲國家,公路系統相對不足。運輸策略中心(Centre for Transport Strategies)主任沃夫克(Serhii Vovk)指出,全國約60%貨運走鐵路,火車約占國內與國際客運的37%;許多歐洲國家鐵路只承擔約10%至20%的客貨運輸,「一班客車遇襲後可能晚6小時抵達,後面5、6列貨車還得再等上數小時,線路才能重新開放。」
對外貿易的依賴更重。沃夫克估計,烏克蘭約一半出口靠鐵路運送。鐵礦、金屬與部分農產品若改走公路,成本高到難以負擔,也會讓高速公路不堪負荷。若黑海港口在俄軍新一輪轟炸後無法恢復穩定運作,鐵路壓力還會再升。他說:「如果到11月或12月還解決不了港口穩定營運,國內倉儲可能繼續堆滿必須出口的穀物與加工農產品。」
Russia struck a Ukrainian railway station shortly after a diplomatic train carrying Western officials had left.
— Ukrainian railways || Укрзалізниця (@Ukrzaliznytsia) September 15, 2026
At Yahodyn, 206 passengers were evacuated before a Russian drone hit a locomotive. Read more about the attack and evacuation in the article:https://t.co/0Jwm1ur8Yt
2022年領空關閉後,鐵路也成為烏克蘭「鋼鐵外交」的骨幹,載送外國領袖與官員往返西部邊境與基輔。乘客愈來愈能感覺到這套系統吃緊:數百公里外的攻擊就能讓班次延誤數小時;俄軍愈來愈常用無人機打火車與鐵路設施,沿途隨時可能疏散或緊急停車。但看得見的誤點只是一部分。客車有固定時刻、通常優先放行,貨車只能等線路空出來才走。沃夫克說:「乘客看到的是誤點,更大、更隱密的衝擊,落在企業與整體經濟上。」
他並不認為只打邊境口岸就能切斷烏克蘭與歐洲的聯繫。西部鐵路網相對完整,某條路線或樞紐受損後還能改道。但外交部長西比哈(Andrii Sybiha)指出,全面入侵以來,俄襲已損壞或摧毀超過500輛烏克蘭火車頭,其中一半以上就發生在今年。沃夫克警告:「沒有足夠的火車頭,整套系統可能……停擺。」
更換火車頭並不容易。烏克蘭採用1520毫米軌距,多數歐洲車頭無法直接投入使用,國外能相容的庫存也有限。人力同樣吃緊。在移民、動員與鐵路員工傷亡之後,烏克蘭火車頭駕駛大約短缺10%。損壞的軌道還能修,這種缺口短期補不上。沃夫克說:「合格司機不是一年就能訓練出來的。」
本月18日起,新規定允許列車在較低等級空襲威脅下繼續行駛,不必一律停駛。最高威脅等級時,上下車暫停,乘客與員工進入掩蔽。已在行駛中的列車則由國家鐵路監控小組依個案判斷。公司也在分散車輛與客流、在主要樞紐興建防護設施,並評估擴大使用電子戰系統。
冬天將至,準備工作更急迫。沃夫克說:「夏天列車在空曠處停幾小時只是不便;氣溫降到冰點,車上又有小孩或年長者,就可能變成安全問題。」未來的處置原則,可能必須讓列車盡量停在車站或人口密集處,讓乘客找得到掩蔽、電力和暖氣。除了在全國持續受襲的軌道與車站加強防護,烏克蘭還得修復、採購火車頭,培訓新人並建立預備量。沃夫克認為:「否則等客貨運量再升上去,問題可能不再是軌道在不在,而是還有沒有足夠的火車頭以及足夠的人讓列車繼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