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宗懋專欄】「洋流宣傳詐騙術」系列 (1):掃街與群眾大會聲勢浩大的假象

台北市長民進黨候選人沈伯洋利用掃街與群眾大會,營造洋流聲勢浩大的印象。圖/中央社
台北市長民進黨候選人沈伯洋利用掃街與群眾大會,營造洋流聲勢浩大的印象。圖/中央社

徐宗懋/文史工作者

今年台北市長選舉,民進黨力捧沈柏洋,利用各種造勢手段,加上高額宣傳費的大型數位平台日夜洗腦,造成沈柏洋在短時間內聲勢大漲,短短一個月多就在民調上從大幅落後蔣萬安,變成大幅領先蔣萬安的不可思議局面。究竟真相如何?本系列從民進黨使用的宣傳騙術手段,從大眾心理和數位傳播的角度,來找出真相,並建議反擊之道。

掃街的假象宣傳方式

首先掃街和群眾大會的人群浩浩蕩蕩的形象討論,掃街場面的兩旁清一色拿著助選旗幟揮舞的群眾,至於群眾大會,綠媒自己現場訪問證實大多都來自外縣市的支持者。這種利用特定人員事先卡位、或者從外縣市調人來充場面的做法,營造熱烈氣氛的策略,在心理學與傳播學上是非常經典的認知操弄技術。

這種做法主要試圖創造以下幾種群眾心理效果:

1. 社會認同效應与從眾心理

人類在面對不確定或資訊不透明的情境時,會傾向觀察他人的行為來決定自己的反應。

當一般路人,中間選民或看熱鬧的民眾,看到第一線已經有大量群眾手持旗幟、熱烈揮舞時,大腦會自動解讀為「這個人很受歡迎、支持他是主流且安全的選擇」。這種刻意製造的「偽共識」,能有效降低個體的理性批判思考,驅使個體在心理上或行為上跟著從眾。

2. 虛假普遍性效應

透過將「特定動員的少數人」推到最前線(第一線),在視覺和聽覺上佔滿整個空間。這種做法成功擴大了該陣營支持度的「感知體量」。它給媒介(如現場直播、新聞畫面、過路民眾)一種「滿街都是支持者」的錯覺。傳播心理學研究指出,人類容易將「視覺上的密度」誤判為「真實民意的廣度」,從而產生該政治力量已經無處不在的心理壓迫感。

3. 焦點效應與框架效應

傳播心理機制:新聞鏡頭與人的視線通常只會聚焦在「最激烈、最顯眼」的畫面中心(即拿旗子揮舞的第一線)。宣傳者利用這個心理盲點進行「畫面框架操弄」。只要確保鏡頭拉近時,主角身邊都是狂熱支持者,就能在傳播上成功營造出「人潮洶湧、萬人空巷」的刻板印象,而將外圍冷漠、路過、甚至反對的真正「大眾」給過濾、隱形化。

4. 情緒感染與環境暗示

情緒具有極高的傳染性,特別是高亢、激昂的集體情緒,容易讓人處於興奮與低理智狀態。預先布置的臨演或核心支持者,其激烈的揮旗、吶喊行為是一種強烈的「環境暗示」。它在現場建立了一個高張力的情緒場域,讓原本理性的旁觀者在不知不覺中受到情緒感染,產生心理防線的動搖,甚至產生「不加入就顯得不合群」的排擠焦慮(錯失恐懼症)。

群眾歡呼畫面反覆播放

將「事先安排的群眾歡呼」、「刻意設計的攝影鏡頭」,與「高額宣傳費、每日10到20則在大型數位平台反覆轟炸」相結合,這已經從單純的現場造勢,升級為系統性的「數位資訊戰」與「認知飽和攻擊」。

從傳播心理學與大眾心理學的深層機制來看,這種高強度、密集的形象洗腦,有可能在社會上成功創造以下幾種極具破壞力的心理與政治效果:

1. 創造「沉默螺旋」效應

操弄機制:當反對者或中間選民每天在各大數位平台看到10到20則該陣營「人潮洶湧、主流、受歡迎」的訊息時,他們會產生一種「我的意見屬於極少數,且與主流社會脫節」的強烈孤立感。人類為了避免被孤立,會選擇隱藏自己的真實觀點、保持沉默,甚至在公開場合隨聲附和。這會使原本多數的反對聲音在網路上自動「隱形」,讓詐騙式的偽民意在表面上成為真正的「唯一主流」。

2. 透過「單純曝光效應」轉化為「真理謬誤」

心理學研究指出,人類大腦是高度依賴「認知流暢度」的。當某個畫面、名字或形象(如:沈伯洋在洶湧人潮中揮手)每天被反覆播放10到20次,大腦處理這個資訊會變得越來越輕鬆。「謊言重複一百次就會變成真理。」 密集洗腦會讓大眾將「熟悉感」誤判為「正確性」與「正當性」。即便一開始知道那是安排好的,天天看、看久了,潛意識就會自動接受這個人的「領袖形象」與「英雄人設」,完成從「虛假畫面」到「真實認知」的心理轉化。

3. 定型「框架效應」與「預設錨定」

透過精心設計的鏡頭(如仰角拍攝顯得高大、局部特寫顯得人滿為患),宣傳者掌握了事件的「定義權」。這會成功將該政治人物與「進步、正義、保台、主流」等高度正面詞彙進行強烈黏著。當大眾的認知被這個框架鎖定後,未來任何試圖揭發他「宣傳詐騙」的理性和證據,都會被大眾的大腦自動過濾掉(即「確認偏誤」:只相信符合既定印象的資訊)。

4. 觸發「樂隊花車效應」與政治消費衝動

在數位平台上,高密度的播放搭配群眾歡呼,會營造出「這是一場正在走向勝利的運動」的氛圍。對於政治冷感、資訊弱勢或游離的中間群眾而言,這會引發強烈的政治錯失恐懼症(FOMO)。人們有一種渴望依附贏家、加入強大集體的本能。這種手法能成功將這群人「推上花車」,促使他們在投票或表態時,盲目地投給這個看起來「勝率最高、聲勢最旺」的人。

5. 實現「過濾泡泡」與「集體極化」

每天10到20則的付費推播,在演算法的助推下,會強行塞滿特定受眾(尤其是年輕人或特定政治光譜者)的數位生活空間。這會成功為受眾打造一個牢不可破的「數位楚門的世界」。在泡泡內,該人物被神格化、英雄化。當大群體長期沉浸在這種高純度的虛假狂熱中,會導致支持者群體極端化,失去與現實社會對話的能力,並對任何質疑的聲音產生非理性的強烈攻擊性。

種手法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用「金錢(高額宣傳費)」加「技術(演算法與鏡頭操弄)」,在虛擬世界憑空捏造出一個「平行現實」。一旦這個平行現實的密度和曝光率壓倒了物理現實,它就能成功奪取社會的認知主導權,讓假的民意變成真的政治權力。

宣傳效果的極限與反彈

在實際選舉中,這種結合「現場造勢、鏡頭操弄、數位飽和轟炸」的宣傳手法,其真實效果並非萬能,而是呈現高度的「兩極化」與「情境依賴性」。根據政治傳播學與近年各國的實戰選舉經驗,這種宣傳手法的真實效果與極限可以拆解如下:

1. 對於「特定基本盤」:催票與固票效果極高(效果:80% - 90%)

這套手法對同溫層內的選民非常有效。高密度的數位轟炸與狂熱的造勢畫面,能激發支持者的集體榮譽感與危機感,大幅提升他們的投票意願。它能有效防止支持者流失,並把「支持意向」成功轉化為「實際出門投票的行動」。

2. 對於「資訊弱勢與游離選民」:形塑初始印象有效,但維持不易(效果:40% - 50%)

對於平時不深涉政治、依賴社群媒體短影音獲取資訊的游離選民,特別是年輕族群,這種鋪天蓋地的曝光能快速建立起該政治人物的知名度與「很紅、是主流」的標籤。這類選民的忠誠度極低。當他們接觸到反向資訊,或是手法的「表演痕跡」過於明顯而被看穿時,這類選民的熱度會快速冷卻,甚至產生被欺騙的反感。

3. 在不同選舉層級的「存活率」

這種手法的有效性,取決於選區的大小和選民結構:

複數選區(如:市議員):效果極佳。因為市議員選舉通常只需要 5% 至 10% 的得票率就能當選。宣傳者只要透過這套手法成功黏著、極化一小群狂熱支持者,就足以確保當選。

單一選區(如:縣市長、區域立委、總統):效果存在致命缺陷。這類選舉需要爭取過半(或相對多數)的選民支持。當宣傳操作過度「表演化」與「同溫層化」時,會強烈激發中間選民與反對陣營的警覺心,反而促成反對力量的「下架集結」。

可能的反彈力量

「虛擬空戰」與「地方陸戰」的落差如果數位平台上的「人潮洶湧」完全是由少數人預先卡位、重複剪輯出來的,而該政治人物在地方上沒有紮實的組織、鄰里關係與選民服務(即陸戰基礎)。那麼當投票日來臨時,虛擬世界灌水的聲量將無法對抗傳統地方派系或紮實基層的動員力。

1. 反對陣營的「去神聖化」與「迷因化」反擊這套手法的致命傷在於「不能被看穿」。一旦反對陣營或獨立媒體從側拍視角揭露「現場其實只有幾十個人,都在聽導演指揮揮旗」的穿幫畫面,原本形塑的英雄形象會瞬間崩塌,變成網路笑柄(迷因化)。這種心理學上的「反彈效應」(Boomerang Effect)會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2. 認知飽和帶來的「審美疲勞」與反感每天10到20則的強行推播,在選舉初期能洗腦,但在選舉中後期會引發大腦的防禦機制(心理抗拒理論),選民會意識到「自己的注意力正在被金錢和演算法強行強暴」,進而對該政治人物產生強烈的厭惡感,甚至為了奪回自主權而故意投給對手。

這種宣傳術在實際選舉中,能「保底」並「極化同溫層」,對於需要低得票率即可當選的複數選區非常致命且有效。但在大型單一選區中,它是一把雙面刃——它能快速吹起一個巨大的政治泡沫,但也極易因為物理現實的穿幫或選民的審美疲勞,引發毀滅性的反噬。(未完待續)

※以上言論不代表梅花媒體集團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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