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不倫揭「新加坡兩難困境」:夾美中之間、不選邊站更棘手

黃仁勳案揭露了新加坡夾在美中之間的困境。圖/取自新加坡旅遊局X平台官方帳號
黃仁勳案揭露了新加坡夾在美中之間的困境。圖/取自新加坡旅遊局X平台官方帳號

輝達(Nvidia)創辦人黃仁勳因承認婚外情而辭去全球晶片巨頭職位,這起醜聞將新加坡作為全球晶片貿易樞紐的地位,以及疑似非法轉運的隱憂推上檯面。黃仁勳據報與名為黃樂(Alice Huang)的女子有染,後者經營新加坡資料中心公司美佳速(Megaspeed),該公司是輝達晶片的主要買家。

《英國廣播公司》(BBC)報導,新加坡數十年來苦心經營開放、親商的經濟形象,並同時便利接觸美國與中國市場。隨著人工智慧(AI)熱潮,新加坡近年成為高端半導體晶片貿易的重要中心。去年(2025年),新加坡是輝達全球第二大帳單中心(billing centre),佔該公司營收近五分之一。然而,實際進入新加坡的晶片營收不到1%,該島主要作為許多亞洲企業下單後轉運至其他地區的樞紐。

自2022年美國限制先進半導體出口至中國或由中國企業取得後,華盛頓官員便擔心新加坡等第三地可能被中國企業利用來取得晶片。美佳速正是典型案例:它成為東南亞最大的輝達晶片買家,並被懷疑透過位於馬來西亞、印尼與泰國的資料中心,為中國企業提供後門管道。

新加坡雖未禁止將先進AI晶片轉售至海外公司,但此類行為可能違反美國出口管制。新加坡政府表示,雖不執行「其他國家單方面施加的出口管制」,但期待轄內所有企業遵守相關規定。

新加坡在執法上已有一些成果,已對4家公司與5名個人(包括中國籍人士)提出詐欺等罪名起訴,起因包括美國關注中國AI公司深度求索(DeepSeek)透過新加坡等第三方取得輝達晶片。當局也試圖調查美佳速,但遭遇困難。

新加坡當局上周四(12日)發表聲明指出,自2025年2月起便調查美佳速及其他公司是否對透過新加坡採購並出口的資料伺服器做出虛假申報,企業聲稱設備將運往鄰國馬來西亞,但新加坡當局懷疑最終目的地另有其處。

新加坡多次尋求美國協助,希望從美國公司超微(Supermicro)取得更多資訊,該公司據了解曾向美佳速供應電腦伺服器,但「儘管多次請求,新加坡迄今僅收到有限的資訊或協助」。新加坡當局也調查了黃樂,但並非針對間諜活動,而是其在美佳速疑似詐欺案中的可能角色。最終因「證據不足」而讓她於今年2月離境,此前已扣留其護照數月。自近2年前啟動調查以來,新加坡尚未對美佳速或相關公司與個人提出任何指控,新加坡與美國的調查仍在進行中。

2024年,美國官員曾造訪美佳速位於馬來西亞的資料中心,發現輝達技術仍在包裝箱中,引發對晶片被轉運至其他地方的擔憂。據彭博(Bloomberg)報導,去年美佳速似乎進口的晶片數量比輝達能核對的多出5萬顆,輝達在查訪更多倉庫後調整了自身數據。

美佳速堅稱一直合法經營,先前當局檢查未發現非法活動證據,並表示「歡迎適當的政府審查」,承諾與美國政府「建設性且透明地合作」。中國則長期否認其企業與機構非法取得高端美國晶片。

美佳速與黃樂如何進入新加坡,也凸顯城市國家開放帶來的其他脆弱性。近年來,新加坡成為中國企業的首選目的地,TikTok與Manus等科技公司將全球總部設於此。紐約大學法學院兼任教授馬雲(Winston Ma)指出,對中國企業而言,新加坡提供靠近大陸的基地與「中立地址」,讓全球客戶與投資者接受。

但批評者稱這催生了「新加坡洗白」(Singapore-washing),中國企業利用城市國家的乾淨形象掩蓋起源、降低懷疑,甚至掩飾可疑活動。華盛頓安全分析組織C4ADS評估,黃樂設立美佳速即屬此類案例。

企業紀錄顯示,2019年黃樂將一家遊戲公司及其子公司出售給中國遊戲公司七路(7Road);2023年3月,七路在新加坡的子公司任命黃樂為執行董事,隔日更名為美佳速。黃樂負責8個月後將公司轉讓給一名新加坡男子。在此期間,美佳速經歷「企業重組與區域擴張的關鍵時期」,其企業關係引發「美佳速的新加坡身分是否真實,或實質由中國控制」的疑問。即使轉讓後,C4ADS仍評估黃樂「實際上仍控制」該公司。美佳速未回應關於公司與艾麗絲·黃和中國政府連結的詢問。

這一切強化了新加坡面臨的困境。南洋理工大學政治與國際研究講師駱明輝(Dylan Loh)表示:「長久以來,新加坡設法享受與美國和中國雙方的最佳關係」。新加坡總理黃循財(Lawrence Wong)堅稱國家既不親中也不親美,而是「親新加坡」。但駱明輝認為,這項平衡在美中晶片爭端下「已迅速變得非常難以管理,有時相當緊張」。

分析人士認為,美佳速案將使新加坡走的鋼索更加狹窄。新加坡政治學者、卡內基中國(Carnegie China)非常駐學者莊嘉穎(Chong Ja Ian)指出,北京可能質疑新加坡為何調查美國限制相關議題,是否站在美國利益一邊;華盛頓則可能將新加坡最新聲明解讀為「推卸責任」給美國,進而引發白宮反彈。

新加坡拉惹勒南國際研究院(S Rajaratnam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助理教授何子恩(Benjamin Ho)表示:「新加坡已採取不選邊的政策立場。但不選邊,就有被視為對任何一方議程同謀的風險」,這「不是新加坡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被夾在美中之間」,「這是開放經濟必須面對的代價。當事情變糟時,你會被夾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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