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佩怡/國立金門大學國際暨大陸事務學系主任
中共有所謂的「槍桿子出政權」，這是毛澤東於1927年「八七會議」上提出的著名論斷，強調政權需靠武裝力量來取得與鞏固。此一論斷確立了中共掌握武裝力量的重要性，也是毛澤東建軍思想的重要發端。自「三灣改編」（1927年毛發動秋收起義失敗後，殘餘步隊的整編）後，中共確立「支部建在連上」的制度，奠定了「黨指揮槍」的以黨領軍基礎。至今，軍事權仍掌握在黨的手裡，中央軍委會與國家軍委會是「一套人馬，兩塊招牌」。
而從2024年6月國防部長李尚福正式被雙開後，去年政治工作部主任苗華、軍委副主席何衛東也因嚴重違紀問題被開除軍職，離開軍委會（後由張升民接任何衛東副主席職務）。當時便相當引起討論，因七位軍委只剩四位，且中共中央並未遞補人選，軍事權力結構與國防政策是否面臨重大改變，不僅攸關中國大陸，也關係到兩岸與亞太地區的安全。
近日，再度出現排名第一的副主席張又俠，與另一位軍委聯合參謀部參謀長劉振立，證實被立案調查的新聞，軍委會恐將只剩下兩位軍委。高度重視「槍桿子」的中共政權，會如何處理與因應接下來的軍事指揮體系，值得關注。
張、劉觸及五個嚴重
有關張又俠與劉振立遭立案調查原因，尚有許多資訊未被揭露，外媒眾說紛紜，總有許多自我揣測與誇大不實之嫌。原因究竟是「張又俠對台積極主戰」，還是「張又俠建議不該輕易動武」，媒體各說各話、各有立場，又充滿矛盾。
若回到新華社的報導，張、劉係觸及五個嚴重：嚴重辜負黨中央、中央軍委信任重託；嚴重踐踏破壞軍委主席負責制；嚴重助長影響黨對軍隊絕對領導、危害黨的執政根基的政治和腐敗問題；嚴重影響軍委班子形象威信；嚴重衝擊全軍官兵團結奮進的政治思想基礎。這五個嚴重，主要是圍繞在兩個主題上：破壞主席負責制，與腐敗問題。
有關腐敗問題，始終是解放軍的致命傷，五位軍委都因腐敗問題而下台；這也是中共中央紀律檢查重視之處。但張、劉破壞主席負責制，影響黨指揮槍，嚴重性顯然更高於腐敗問題，這也是此一事件特殊的地方。究竟張、劉如何破壞主席負責制？是意圖分享權力，還是部分媒體繪聲繪影的「兵變」或「兵諫」？目前都無明顯證據，吾人也無須妄加猜測，北京屆時自會說明。
到目前為止，依筆者的觀察，中共中央的軍事指揮權仍是穩固的，妄加猜測只會誤判情勢。大陸民眾對反腐政策相當支持，中共中央反腐肅貪的力道是49年至今最為強烈而堅定的，而公務員清廉也是一個國家政治制度化的重要基礎。
長期國防戰略不變 人事留待21大解決
其次，此一事件對中國大陸國防與國家安全又會造成何種影響？張又俠與劉振立是本屆軍委少數有實戰經驗的將領，未來短期內勢必對高階軍事指揮體系造成衝擊，人事甄補需要時間，因此預料對外軍事作為將採較為謹慎的態度；但長期戰略不致有所變化。對台政策部分，依據《反分裂國家法》的「三條紅線」，預計也不會改變。
有關軍委補位問題，最快會在下次中全會提出，但不補位的可能性極高，將留待二十一大解決。未來，張升民可能晉升第一副主席。
而原本2015年「軍改」（中央軍委會《關於深化國防和軍隊改革的意見》），建立「軍委管總、戰區主戰、軍種主建」的格局後，軍委改由國防部長、聯合參謀部參謀長、政治工作部主任、中央軍委紀委書記等組成；軍種機關及戰區的主官，譬如陸、海、空三軍、火箭軍、戰略支援部隊及武裝警察部隊司令員，以及東、南、西、北、中部戰區司令員，不再進入軍委會。是否會因為人員未及時甄補，而走回老路，再由司令員出任；還是會出現仍以軍委會內部機關職能部門編組成員為主，然後快速晉升、甄補，值得後續觀察與注意。
